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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28 章 许红梅惊问胎发事,李朝阳星夜守泼漆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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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找到一家还开着的羊肉汤馆。
馆子不大,七八张油漆漆的桌子,掌勺的是一对老两口,灶上热气腾腾。老板见来了客,忙不迭地擦桌子。这家馆子在这条巷子里开了有些年头,是条小巷里最皮实的一家店,天寒地冻的,靠一碗热汤吊着营生。唐卫国点了三碗羊汤,两个小炒,又要了二两酒。
老爷子坐在靠墙的位子上,端起羊汤碗,先喝了一口。汤是滚烫的,面上浮着一层油花。他眯着眼,咂摸了半天,说了一句:"还是这个好。热汤下肚,人就不冷了。"
唐卫国陪着老爷子喝了两杯酒,话也不多,就是给老爷子添菜、续汤。
许红梅抱着孩子坐在旁边,看着父亲一口一口把一碗羊汤喝完,鼻子又酸了。这么多年,父亲一个人在那个家里,怕是没喝过一口热乎的。
晚上,把老爷子安顿好,唐卫国和许红梅带着孩子,回了科委家属院。
许红梅一进门,就把孩子交给了唐卫国。
唐卫国这是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独自照看孩子,他动作略显生疏却满是温柔,虽然孩子不是自己的,但是这个孩子生的浓眉大眼,眉宇间透着股英气,唐卫国越看越喜欢,便抱着孩子在屋里踱步,嘴里轻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,眼神里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与笨拙。
许红梅却没心思看这温馨一幕,她转身走进卧室,开始收拾东西。
她本来可以多住几天,可 DNA 的事让她不踏实。她搞不清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竟有人拿到了她儿子的样本。这个事,她必须查清楚。要查清楚,只能回省城,通过黎泰平,找公安厅的领导,看看是谁提供了孩子的头发。
她把自己的衣服,一件一件叠进行李箱。
唐卫国按照许红梅的吩咐,兑了奶粉,拿着奶瓶喂孩子。
孩子吃饱了,躺在床上玩自己的手指头。唐卫国仰靠在床头上,一边拍着孩子的背,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挽留。
唐卫国看了一会儿收拾东西的许红梅,不甘心地说:"红梅,你不是说要住到正月初七才走吗?"
许红梅怎么也没有把头发的事往唐卫国身上想,这是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,她曾经问过马定凯和易满达愿不愿意和自己结个婚。
马定凯半推半就,可易满达却一口回绝。只有唐卫国这个老实人愿意为自己出头。
头发这个事不在唐卫国身上,她坦诚相告:"卫国,省城出了点事,我得回去处理一下。"
"出了什么事?"
许红梅把 DNA 样本的事,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唐卫国听完,手里的奶瓶差点没拿稳。他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交上去的证据材料,竟被许红梅知道了。当初公安局的人来取样本的时候,还一再嘱咐他要保密。结果公安厅那边,竟然泄了密。万一许红梅知道,那样本是自己给的,这日子还怎么过?
他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知道这个事的意思,只低下头,假装去逗孩子。
许红梅收拾完,到厨房拿铁皮水壶烧了壶热水,在卫生间里擦洗身子。她有洁癖,行房之前,一定要洗干净。唐卫国在她的催促下,也去洗了澡。
许红梅从行李箱的夹层里,取出一盒避孕套。十只装的。
唐卫国是她遇见的男人里,身体最好、也是她用得最多的一次,一晚上能用七个。所以这一次,她备了十个。
灯熄了。两人躺下,许红梅搂着唐卫国的胳膊,畅想着以后的日子,说争取一年内,把唐卫国的编制也解决了。唐卫国嘴上应着,眼睛却盯着床头那盏灯,半天没接话。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念头:自己给公安的样本,竟被许红梅知道了,万一她查到是自己交的……
他心不在焉地躺在旁边,问了一句:"红梅,你这个…… 能不能知道是谁给的样本?给的什么样本?"
"应该不难查。" 许红梅毫不犹豫的回答,"省纪委书记黎泰平现在代管省政法委,等于公安系统的领导部门。只要他想要,这个结果,公安机关是要提供的。"
这话,唐卫国听着,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他太清楚了:一旦消息查下去,自己交样本的事必然瞒不住。当初的样本,他是以孩子父亲的名义签了字的,到那时,他和许红梅之间,就彻底完了。
许红梅趴在他身上,在耳边低声说:"卫国,我今天安全期。"
安全期,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意思。可唐卫国这会儿,一点心情也没有。
许红梅以为他是不舍得自己走,便依着他,温存。可试了几次,都失败了。许红梅一下躺倒在床上,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,半天,才颇为失落地说:"怎么,卫国,你是对我没兴趣了?"
唐卫国当然不是没兴趣。他是害怕。
他搂过许红梅,闷声说了句:"红梅,我就是不舍得你走。"
这话,许红梅信了。一个老实男人说出来的话,她信。她把头埋进他怀里,说:"卫国,那我尽快想办法,把你的编制调到省城去。"
两个人就这样,抱着睡了一夜。
第二天天刚亮,许红梅就带着孩子走了。唐卫国开着皇冠车,把人送到长途客运站,看着她抱着孩子上了车。车开远了,他还在站台上站了半天。
日子过得快。过了初五,过了初六,转眼就是正月初八。
正月初八,是正式上班的日子。
我和谢白山到曹河、滨城、定丰三个县局暗访了一圈。各单位其实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,有人迟到,有人早退,我都没怎么计较。辛苦一年,歇几天应当应分。
下午三点多,三个县跑完,往市里赶。行至半程,谢白山开着车,没话找话地说:"李局长,给你说个稀罕事。"
这司机,一半是方向盘上的,一半是情报员,很多事不经正常渠道汇报,都是这些司机先递到我耳朵里。我跟谢白山,早就是无话不说的。
我坐在副驾驶上,一手调着收音机,一手示意他讲。
"你知不知道?收养路费的稽征处那个郑德宝。"
"郑德宝?知道啊。省交通厅稽征局驻东原稽征处的处长嘛,管收养路费的。" 我说,"年前他还到我办公室来过。"
白山一副惋惜的模样:"对,就是他们。哎呀,这个郑德宝,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,家里三番两次被人泼油漆。"
泼油漆这种事,一般是有深仇大恨的人才干得出来。成本极小,侮辱性极强,是耍流氓最阴的一招。
谢白山又说:"我听说,他家大门都拆了。不为别的,就是泼油漆泼的次数太多,他招架不住了。"
"派出所的同志没有介入吗?"
"那就不清楚了。" 谢白山摇头,"我听朋友讲,说这个郑处长在东原得罪了人,干不下去了,有人想让他滚出东原。"
我摇摇头:怎么可能?以讹传讹罢了。郑德宝再不济,也是省厅的副处级干部,代表国家行使征费权。谁想让他滚,就能把他滚出去?
路上偶尔还响起几声鞭炮,是年尾的余声。
到办公室,已经快五点半。袁开春亲自来汇报 DNA 样本检测进度。
"李局长,省厅那边联系了,还缺一样试剂。省厅正在想办法协调,只要厂家一上班,材料到齐,就能做比对。"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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